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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
 “公子…公子…”鲁钰走进段玥的寝宫,扬起笑说:“您猜谁来了?”

 “谁?”段玥放下手中书册,抬头问道。

 “是百里公子。”鲁钰让开身,不一会儿就见一副书生模样的百里溯走了进来。

 段玥一见是他可激动了“北雨!你来了!”

 “怎么?不?”百里溯扯开笑痕。

 “当然了,在这里除了鲁钰和江锋我谁也不认识,也无心认识其他人,你来我高兴都来不及。”段玥笑道。

 “我从南方回到大理,才知道你居然投靠了西夏,我想这其中一定有原因,于是特地潜入西夏与鲁钰取得联系,查明整件事的经过。”

 “事情都过去了,不必再提。”段玥闭眼一叹。

 “有些事很不寻常,难道你都没有疑惑?”百里溯知道段玥向来喜欢藏着心事,连对他们几个也一样,还真是别扭。

 “我心底是有个疑问。”段玥眼神炯利“当时刑部的游大人为何要骗我已对小渔处以火刑?”

 “这事我问过他,游大人说当时姜姑娘在被押往刑部途中被劫走,为此游大人还特地通报大王,大王干脆将计就计,为了让你死心,这才要游大人演这一出戏。”百里溯遂道。

 “原来如此…”段玥眉心“应该是她师父劫走她的吧!”

 “所以,你是不是不该怨怪大王呢?”百里溯俊眉一扬“回来吧!咱们段氏四家臣缺一不可呀!”

 “就算如此,你说我还有脸回去吗?”段玥苦涩一笑“别再提这件事了。对了,你是怎么进宫的,没人为难你?”

 “在这里认识我的人不多,我只要隐瞒身份,再由鲁钰带路,自然通行无阻了。”百里溯飒一笑。

 “呵!懊说你胆子忒大吧!”段玥摇摇头“你难得来一趟,咱们好好喝两杯。鲁钰,去拿两盅好酒来。”

 “是。”鲁钰领令退下。

 “虽然大王什么也不说,但我们都看得出他对你的离去很失落,西夏是你的,大理却是你成长的地方,一直以来大王都没让你去对抗西夏,已算是很大的恩惠了。”百里溯仍不许诺说服他回大理。

 “百里溯,这话就别说了,也请你回去后转告大王说我辜负他的养育之情,这分恩情后有机会我定会报答。”他闭上眸子,揪着心说。

 “唉,好吧!无论你回不回来,我们永远都是最要好的兄弟。”百里溯拍拍他的肩“不过,我还有另一个想法。”

 “什么想法?”

 “如果你真的成为西夏国的太子,等哪天继位了,肯定不会攻打大理,对吧?”百里溯笑道。

 “继位?太子?哈…”段玥也忍不住笑出声“你也想太多了,就算有这机会,我也绝不会接受。”

 “为什么?”

 “我对王位没兴趣,我喜欢的是无拘无束的生活。”这时鲁钰正好将酒坛提进来“不说这些烦人的事了,快喝吧!这可是西夏国著名的玉兰酒。”

 “早听说西夏的玉兰酒甘醇人,能有机会品尝真是不虚此行呀!”百里溯笑着拎起酒坛为彼此倒了杯“瞧这香气就骗不了人。”

 “是吗?”段玥撇嘴一笑“那我也来尝尝。”

 屋内酒香满溢,屋外夜风吹拂,送来参汤的小渔站在门外,听见段玥的寝宫难得传出笑声,也欣慰的笑了。

 想她多久没见公子笑过,如今他会笑了,她也该安心了。

 去秋来,复一的过去,转眼间段玥已经来西夏国三个月了。

 这段日子他竭尽心力的辅佐西夏王,数次击退外侮,成为西夏人心目中的大英雄。

 今,他在后殿与几位大将会议后,正要转往内殿,却见小渔在空地种菜!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走过去,见到她指上还包着布条…

 这伤到底是旧伤还是新伤?

 “你在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吓了她一跳,手中的瓢儿咚地落了地,溅得她一身白裙全是水渍。

 “我在种菜,已经跟宫内的老宫女请示过了,她说这儿可以让我种点东西。”

 小渔急急解释道。

 “宫里没钱买菜吗?为什么要你干这些活?”难怪这阵子除了端来三餐之外极少再见到她,原来她都在忙这些事。

 还说要伺候他,她根本是在宫廷玩种菜游戏!

 “因为…因为在西夏找不着你爱吃的几样青菜,我才想自个儿种种看。”她垂着小脸儿说。

 “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我种菜?”他倒口气。

 “嗯。”

 “籽哪来的?”

 “我请鲁护卫帮的忙,也不知他去哪儿弄来的,真厉害。”说起这个,她便扬起开心的笑容。

 段玥皱着眉头,每每看见她他都这般冷酷,可她却总是笑脸以对。

 非但如此,还笑得这般甜、这般无

 眸光又不经意瞟向她的手,他走过去摊开她的手心一看——

 原来是旧伤未愈!“你这伤口是怎么照顾的,不是已经个把月了,为何还没好?”

 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经常碰水这才——”

 “你又洗衣又做饭,甚至还来种菜,伤口怎么好得了?”他的口气愈来愈差。

 “我只是…”他疾言厉的样子吓到她了,不哽咽地道:“我知道是我不对,过去曾对不住鲍子,只要能弥补一切,我都愿意做。”

 就算得面对他的冷嘲热讽,她也全然接受。

 “你的意思是这么做只是为了补偿?”他蹙紧双,脸色转黯。

 “不是…”她一开始是想解释,可思及师父的代只好改口“对,就当作我是吧!你怎么想都可以。”

 他可是未来的君王,她怎么可以有嫁给他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?再陷下去只是将自己困在里头,只会更伤心罢了。

 “你——”段玥深口气,望着她低垂的脑袋,满腔愤懑掺杂着爱恋的复杂情绪几乎让他发狂!凝住气,他思考良久才道:“你走吧!”

 “走?”她猛然抬起头“你要我去哪儿?”

 “随便,爱去哪就去哪儿,回草愍山也行。”只要别再让他看见她,他或许可以回到最初心如止水的状态。

 不再为任何女人起喜怒哀乐的情绪。

 “不——我不走,我绝不走。”她绝不离开他。

 “当初是我要求大王让你进宫的,现在我后悔了,你走吧!”段玥旋身离开。

 “不要,公子我不走。”小渔跪下抓住他的腿“你若不想看见我,我可以离你远一点儿,尽可能不让你瞧见,可以吗?”

 她的这些话让段玥的心口又是一

 此时,正好刮起一道狂风,起他不羁的黑发,张狂的贴在他的俊脸上,让他更显阴沉。

 “走开!”他喝道。

 “不…除非你让我留下。”她哀求着。

 “你怎么说不听呢?还不快走,滚出宫去。”段玥瞪着她,眼中泛过幽光。

 小渔一迳摇着脑袋,说什么都不肯松手。

 段玥深口气,眉头紧紧蹙起“你到底在做什么?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 “就算你打我、骂我、踹我,我也绝不松手。”她仍紧紧抱住他的腿“求你不要赶我走,除此之外叫我做任何事我都愿意…”

 “你真是!”他终于恼火的踢开她,小渔小小的身子就这么弹开,撞到一旁的铁铲。

 “啊!”铁铲划过她的手臂,她吃疼地喊了声。

 “你——”他想去关心却还是强忍住,决绝的从她眼前离开。

 “公子,我不走,我说什么都不走。”望着他无情离去的身影,她还是一心想留在他身边,尽管前方等着她的是痛苦深渊也绝不后悔。

 回到寝宫的段玥发似的一拳击在桌案上,愤懑的在屋里踱步。

 那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?为何非要留在这里不可:难道真的喜欢在这里种菜、洗衣吗?

 闭上眼,想起她刚刚被铁铲划伤的那一幕,他的心都拧了!

 “江锋…江锋…”段玥来到门外大声喊道。

 江锋闻声立刻前来,见公子脸色铁青,于是急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您的脸色不太好看啦!”

 “去看看小渔,她的手臂受了伤。”他坐回椅上,用力眉心“对了,顺便带上最好的伤药。”

 江锋理解地点点头“是,属下这就去。”

 “等等。”段玥又唤住他“千万别提到我,就说…就说有宫女看见,私下告诉了你。”

 “公子…”有些话江锋实在憋不住,于是直接问道:“这事应该由您去做才是,为何要让属下来做呢?”

 “属下看得出您已经不怨小渔了,为何不能好好的对她说几句话,如此一来您和她都可以——”

 “住口!”段玥朝他大声一吼“还不快去?”

 “是。”

 江锋只好领命退下,拿了伤药直接找上小渔。

 “小渔姑娘。”他远远就看见她在园子里忙着。

 小渔听见他的叫唤,转身笑问:“江公子,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

 “听说你受伤了。”他的眸光瞟过她染血的衣袖。

 “呃!是…是谁说的?”她将左手藏到身后。

 “一位宫女看见的,她还说只有你一人在这儿,要我来帮帮你,顺便为你上药。”江锋见她这阵子憔悴不少“小渔,瞧你瘦了一大圈,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?”

 她看看自己“我倒觉得这样正好,过去胖了点。”

 “你这是在自我解嘲吗?”江锋摇摇头,拿出伤药“来,我帮你上——”

 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伤在上臂,她怎好卷起衣袖?“伤药可以让我带回去吗?晚点儿我再拿去还你。”

 “这倒不用,你留着好了。”江锋看着她,言又止,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,她和公子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!

 “谢谢江公子。”

 “你多保重,我走了。”江锋又望了她一眼,这才离开。

 小渔看看手中的伤药,嘴畔浮现几不可见的笑意“我知道是你…是你让他拿来的。公子,谢谢你。”

 今边镜传来捷报,让西夏欣喜不已,于是摆午宴庆贺。

 邀请的人之中除了几位项族的长老外,还有常胜王爷以及西夏王的义弟穆誉侯,当然段玥也在其中。

 准时赴宴后,段玥才发现在场都是重要的大臣,没有其他王子,而他杵在其中就像个“外人”一样。

 “陛下,西夏北征胜利,我在这里向您道声恭喜,不过这场合似乎不是我该参加的,这就先行离席了。”无法忍受这别扭的气氛,段玥起身道。

 “等等。”西夏王唤住他,捻须笑道“这次让你来并非只是庆祝北征胜利,而是想正式介绍你给几位大臣认识。”

 段玥转向大臣“段玥拜见各位大臣,我想以我的身份还是不该留下,还请见谅。”

 “您太客气了,您可是大王子啦!”常胜王爷率先开口。

 “是呀!王子殿下,您就坐下吧!”穆誉侯也道。

 “是。”眼看无法离开,他只好坐下。

 西夏王转向常胜王爷“寡人听说紫妍郡主也来了,怎么没见着她?”

 “那孩子什么都不懂,我没准她过来。”常胜将军遂道。

 “这有什么关系,今儿个不谈国事。来人啦!去将紫妍郡主请过来。”西夏王看着段玥“紫妍郡主可是咱们西夏国的大美人呢!情活泼又讨喜,是位难能可贵的好姑娘。”

 段玥怎会不知大王对他说这些的目的,他眉头一蹙“大王,现在我心中只有国事,其他一切就别提了。”

 就在这时候,紫妍郡主已经被人带过来,见了大王,她立即甜嘴地说:“紫妍拜见陛下,能来参与这庆贺之宴,紫妍心底有着说不出的高兴。”

 “那就坐下陪寡人喝两杯吧!”西夏王指指段玥“这位是段玥,你该听说过他的身份吧?”

 紫妍看向段玥,当场被住。长得好俊呀!

 她弯起嘴角,笑得柔媚“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王子殿下!我叫紫妍,可以敬你一杯吗?”

 段玥望了她一眼,淡漠地点点头“多谢郡主,我先干了。”

 举起酒杯,他一干而尽。

 “殿下好酒量。”

 “请叫我段玥。”他冷冷应道。

 “这…”紫妍看向大王与众臣,只见他们朝她点点头,她遂道:“那好,我以后就喊你段玥。”

 “对了,今儿个晚上城里不是有灯会吗?段玥你就带郡主去赏灯吧!”大王提议道。

 段玥本想拒绝,突见小渔端着酒菜过来,他心念一转,随即改了口“臣很乐意带郡主去赏灯。”

 “哈…那太好了,紫妍你呢?”西夏王问道。

 就见紫妍红着张小脸点点头“能和段玥一块儿赏灯是我的荣幸。”

 然而段玥的眸光却直盯着小渔,虽然她没什么表情,可她正在为他们斟酒的手却微微颤抖着,漏了她的情绪。

 常胜王爷开心地呵呵直笑。

 “不过我想找个宫女随行伺候郡主,可以吧?”段玥转向西夏王。

 “当然不成问题。”

 “就请这位宫女随我们去吧!我看她手脚俐落的。”段玥笑望着一脸怔忡的小渔。

 西夏王脸色微变,他不动声地道:“好吧!就依你的意思。”

 “谢大王。”段玥的目光又投向乖乖站在一旁静默不语的小渔,这回他一定要她离开,让她无法再扰他的心。

 原本负责端菜斟酒的宫女生了病,这才由小渔代替前来伺侯大王和大臣们,却怎么也没想到段玥会在场,还代了这样的差事给她!

 她并不排斥伺候郡主,毕竟她是个下人,只是想到得一路看着段玥和郡主卿卿我我,这无异是天大的折磨呀!

 晚膳后,她主动来到紫妍休憩的偏殿,不一会儿段玥也到了。

 只见他身着一袭全新的白色镶金丝袍,头戴西夏的同裘冠,模样俊帅又潇洒,让小渔不看得痴了。

 “我们走。”然而他的笑容并非是对她绽放。

 紫妍对他抛了个媚眼,一反午时在宴席上的矜持,大胆地勾住他的手臂“段玥,你真是好看。”

 “多谢郡主抬爱。”他勾一笑,也将手搭在她肩上,对她大献殷勤。

 眼看两人相偕走出殿外,小渔这才像被震醒般赶紧跟上。

 到了城里,各式灯笼挂满街,五颜六,光彩夺目,令人目不遐给。街上人不绝,多半是成双成对的男女,瞧他们暧昧的调笑,亲密的互动,小渔不回想起在大理的那段时光。

 在她与段玥感情正浓时,他尽管公事再忙也会带她到街上逛逛,偶尔还会买些珠花、玉簪子送她,至今她还留着呢!只可惜没有机会再戴上。

 突然,紫妍郡主转头递给她一个眼色“离远点儿。”

 “是。”小渔赶紧离远一点儿,不敢跟太近,直到落后一段距离才跟进一些。

 偶尔看向他们,她瞧见紫妍郡主依偎在他身上,不时抬头巧笑倩兮,娇羞如花,而段玥对紫妍郡主也是百般温柔,望着她的眸子满含情意…小渔心底明白,他的眼里已没有她了。

 就在她恍神之际,才发现他们的身影已消失在眼前!

 “奇怪,公子和紫妍郡主去哪儿了?”虽然她不好打扰他们,但总得知道他们的去处,否则要如何回去向大王代?

 “段公子…段公子…”小渔住前寻了去,突然听见巷弄内传来窃窃私语声。

 她疑惑地走近一瞧,眼前的景象让她猛退了步!她抚着不断疼的心口,再也无法表现淡漠,心碎的泪就这么淌落下来…

 只见躲在巷弄尽头的段玥正搂着紫妍郡主,两人贴在墙边亲密拥吻着,段玥的手还搁在她前,就如同以往他对她那般,难道他忘了他所说过的话?还是男人心中只有念没有真情?

 小渔闭上又眼,不敢再多看,踩着沉痛的脚步走出巷弄。

 听闻她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后,段玥立即放开紫妍,紫妍却不足的直拉他不放“别走嘛!要不…咱们回我府中?不会有人知道的。”

 “公主,你这是…”他眸子紧眯。

 “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,我也喜欢你,倒不如我们就先——”她对他眨眨眼,勾媚一笑。

 段玥原本还在为利用她而感到愧疚,没想到这位郡主并不如他想像的清纯,或许早就——算了,她的事与他无关,反正他的目的已达到,小渔此时一定伤透了心,应该会离开了吧?

 等她回去之后,他非得忘记她不可啊!

 可为何他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,心是如此之痛?

 “我们还是回去吧!”段玥旋身而去。

 走出巷弄,他见小渔仍站在那儿,见他们走过来,她连头也不敢抬起来。

 段玥面无表情的从她眼前走过,甚至不忘拉住紫妍的手,模样亲昵。

 小渔默默的跟在后头,每走一步路都用尽了所有的气力。

 最后,她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宫的,回到自己的房间后,她再也受不了的冲到后面吐了起来。

 她的心直到现在还狠狠的紧揪着,她好气自己这么没用,才这样就承受不住,那段玥成亲后她又该如何是好?

 如果承受不起又离不开他,那她该如何自处?

 这一夜,小渔冷着心,淌着泪,直想着这个恼人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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