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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章 包拯申冤
 众人的目光全落到他身上,许耀小心翼翼问道:“秦统领认识这三人?”

 秦此刻已平复心情,重新坐下,淡淡解释道:“以前曾有朋友提起过。”他暗暗称奇:包拯不是回庐州守丧?就算是百孝期过了不去太阳城投奔自己和吕夷简,也不会出现在这清县吧?

 此时包拯黑着白净的脸,倒有几分符合传说中的形象,他气愤道:“秦统领之名我也曾听好友提起过,果真闻名不如见面,见面方知不过如此!”

 看来他确有收到吕夷简的书信。秦知他误会了自己,却没解释,只是含笑问道:“包先生何以在此地?”

 他这沉静的态度反倒让包拯暗自惊讶。包拯脸色稍缓,打量秦数眼道:“我是来为好友和清县的百姓们伸冤的。”

 施远山脸色比包拯还要黑:“大胆刁民,此前你们三人无端击鼓鸣冤,信口雌黄,本官已没追究你们的责任,今居然还敢惊扰秦统领,颠倒黑白,来人,将他们拿下,收入大牢!”

 许耀和众捕快兵士刀剑出鞘正要一拥而上,秦脸色一沉:“住手!”

 他声音不大,但众人的耳膜都被震得生痛,许耀和展昭都脸色微变,两人都已察觉到秦深不可测的内功修为。这秦统领与高统领并称淮南第一高手,果真名不虚传。

 施远山陪笑道:“秦统领,对付这些刁民不需您费心…”

 秦摆摆手:“让包拯说下去。”秦当了这么久的城主和御林军统领,淡淡的一句话,已尽显久居高位者的威严感,施远山顿时噤若寒蝉。

 秦拉着夕岚站了起来,坐到旁边一张空桌子上,亲卫掏出笔墨纸砚放到桌上,秦亲自磨好墨,拿起纸笔,方始问道:“包先生,请你上前细说,你的好友是谁?”

 秦的众亲卫见秦如此态度,也收起兵刃,退到一边,让包拯走了过来。

 包拯见秦从容不迫,暗道:“此人是有信心留下我等灭口,还是真的是个明官?观他入城时对待灾民的态度,似乎真有几分爱民为民之心。”但他这些年来见惯了官官相护,也见惯了昔日怀大志的亲朋好友当官后就变了质的事例,怎可能轻信秦。他只是冷冷答道:“我好友正是清县教谕,欧永叔!”

 秦不动声地扫了一眼脸色剧变的施远山,慢慢在纸上写下欧永叔的名字,又问道:“欧永叔有何冤情?”

 包拯见他依然神色不动,怒道:“素闻秦统领幼时极得欧永叔的青睐,此刻听到永叔遭人陷害,竟无动于衷?”

 秦缓缓道:“你等三人既然敢孤身上来寻我伸冤,那就表示有冤案,我作为东巡御使,有职责听你说明冤情。公事面前,一切私人感情都退居二线,以事实说话,以证据说话,然后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,包先生,素闻你一向刚直无私,聪颖过人,这点道理该是懂得的吧?”说到“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”时,他眼中的怒意却是掩饰不住。

 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,公孙策上前,躬身行礼后递上状纸:“秦统领,这是晚生三人的状词,请统领过目。”

 秦接过,打开细看起来,越看眉头越是皱了起来。

 原来欧修见清县雪灾严重,但自县令而下,个个官员不顾百姓死活,私赈灾物资、中私囊,使他极是愤慨,他写了封书信给好友包拯,将身家后事托付给他,随即亲自到滁州府府衙,状告揭发清县官员的罪行。但滁州知府与清县县令蛇鼠一窝,以越级上报的事由将欧修责打一番,又将状纸与案件还清县县令施远山审理。自己审自己哪可能审出什么问题,欧修被判“与民勾结,煽动民众对抗官府”大罪,关入大牢,半月后处斩。包拯等人听闻此事哪会见死不救,专门从庐州赶来,击鼓鸣冤,要为欧修讨个说法,结果自是被施远山赶出县衙。包拯等人不死心,留在清县寻觅机会救欧修,今听闻秦入城,又见他义释灾民,心中燃起几分希望,便尾随其后,闯入酒楼上伸冤。

 秦看罢状纸,已知此事有九成九都是真的。他又问:“欧永叔的书信可在?”

 展昭上前,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裹,小心展开,里面正是欧修的书信,见他如此郑重收藏,可知这信何等重要。

 秦打开,见到上面的字迹颇有几分赵体楷书的风骨在,天下间有此笔迹的只有自己三兄妹和欧修,此信自是欧修亲笔所书。欧修自问必死,特意在书信中写明了清县上下官员贪墨赈灾物资的详细情况,以期死后由好友觅机上报清官,为民除害。信中洋洋近千字,字里行间愤概昂,忧国忧民、舍身赴死的气概跃然纸上。

 见欧修的怀抱负与自己最是相符,秦心中暗赞不已,更动了爱才之念。他收起书信和状纸,冷冷望向施远山:“施大人,你有何话要说?”

 施远山和其余官员见秦如此态度,早已脸无人,施远山还要狡辩,被秦悉一切的目光瞪了瞪,顿时吓得全身哆嗦,哪里说得出话来。

 秦转身吩咐亲卫:“匡伯和,你带三名兄弟,去县衙大牢提欧先生来问话。”他想了想,又对夕岚道:“夕岚,此事极为重要,你随他们一起去,如有人要害欧先生,尽数擒下。”

 秦对欧修极是重视,怕施远山等人狗急跳墙杀人灭口,故特意派了武功最高强的夕岚保护欧修,凭她三级中的武学修为,大可在清县横着走。

 他又扫了许耀一眼:“许校尉,麻烦你带路。丑话说在前头,要是欧先生出了什么意外,别怪本统领下手不留情!”

 许耀见他目光阴冷如电,不由得打了个冷颤,哪敢说半个不字。

 夕岚见秦安排自己去做重要的事,大为高兴,马上带着匡伯和等亲卫,押着许耀下楼去了。

 他去提欧修来问话倒也无可非议,只是他居然让个小女孩一起去,众人不免大觉愕然。展昭身而出:“秦统领,展某也想一起去。”自是不放心夕岚等人,怕许耀半路暴起伤人。

 对着展昭,秦脸色倒温和下来:“你不用保护包先生和公孙先生?”

 展昭直的目光:“秦统领武艺如此高强,展昭在与不在,又有何区别。”此话一语双关,不卑不亢,极有胆识。

 南侠展昭果真名不虚传,秦对展昭也极是欣赏,有心收为己用,便拍拍他的肩膀:“那你也一起去吧,包先生和公孙先生,我自会照拂。”

 展昭微一躬身,急追下楼。

 包拯忍不住道:“秦统领,此事乃公事,何以让幼童参与其中?”

 秦微微一笑:“她年纪虽小,却是我的亲卫,武功最是高强,有她在我更放心。”

 众人俱是不信,秦也不多解释,只是又问起包拯和公孙策为清县百姓伸冤之事。

 施远山向师爷使了个眼色,师爷偷偷正要溜出去,秦眼尖,随手拿起桌上的筷子,手一扬,筷子掠过师爷身前“卟!”地入楼梯之中,入木近半。

 众人哪里见过如此高明的功夫,俱是脸色大变。那师爷更是吓得坐倒在楼梯上,手指头都不敢动。

 秦情知今之事必难善了,看来得调动军队了。他对身后一个亲卫暗中吩咐几句,那亲卫飞快离去,秦又下令道:“守住酒楼门口,本案未查清查明前,任何人等不得擅自离开。”其余亲卫领命,手按兵刃守到门口。

 “包先生、公孙先生,请继续说下去。”

 包拯等人定了定神,将这几天在清县见到的诸如灾民卖女求食、官商勾结哄抬米粮价格、官员栽赃陷害良民之事一一禀告,秦手执笔,将两人反映的灾情、民不聊生之事细细记下。

 满桌的珍馐,慢慢变冷,歌姬舞女,缩在一角不敢做声。

 官员们则个个脸如死灰,颓然站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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