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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九章 黑炭不黑
 得知县城外的乃是堂堂东巡御使、御林军统领、虎威将军秦,着实把施远山吓了一跳。秦是三品大员,比起他这九品小官自然是天上地下。所以施远山跑得极急,满身肥一颤一抖,汗水直也顾不上擦下。

 他本来听说秦在城郊驻扎,有心去巴结奉承一番,谁知送礼的人到了军营外却被拦了下来,回复说:秦统领不收礼物。

 这七个字的回复让施远山胆战心惊,以为礼物不够重,人家秦统领看不上,故而今天正四处搜刮奇珍异宝准备傍晚亲自送去军营,谁知此时秦统领已亲自找上门来了。

 施远山心里暗骂这秦好沉不住气,他早就听说过这秦统领不过十六七岁,正是少年得志,难免心浮气燥。

 他心里腹诽,脸上却堆出谄笑,恭敬行礼道:“下官清县县令施远山,拜见秦统领。”

 秦与他寒暄一番,见跟随施远山前来接的官员有三四十人,却没发现欧修。他暗忖:难道欧修这教谕的级别太低,连出来接自己的资格都没?

 那边的施远山等人见秦身边跟着个可爱的小萝莉,心里惊讶不已,但见秦喜怒不形于,又没主动介绍,都不敢多问。施远山当先引路,负责守城的驻军校尉许耀作陪,将秦一行人带入县城。

 一路上,秦见到县城中的百姓面有饥、衣不蔽体,又见到许多房屋倒塌,大群百姓缩在街道的角落里冻得簌簌发抖,见有人走近便围上去哀声恳求施舍一个馒头一口白饭,显然这清县里的雪灾也极为严重。

 忽然人声吵杂,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朝这边狂奔过来,身后跟着数名怒声吆喝的捕快。

 那男子手里抱着一包东西,似是盗窃了他人物品。

 施远山正回复着秦关于雪灾的问话,见到这情景顿时大怒,这贼居然挑这个关键时候,当着秦统领给自己脸上摸黑,他大喝道:“许校尉,将这大胆贼拿下!”

 许耀应了声,几步冲了过去,手一伸,已将那男子擒了下来,他也不打话,抡起手掌在男子的脸上左右各扇了数巴掌,这才将人提到施远山面前。

 施远山见秦脸色不豫,暗叫不妙,马上问那追在后面的捕快:“怎么回事?”

 那些捕快答道:“这厮胆大包天,居然敢偷我们官衙购买的马饲料,被我们发现,落荒而逃,恰好被大人擒获。”

 施远山大怒:“押回去,杖刑五十,关押三个月!”

 捕快们正要动手“慢!”却是秦出声了。

 捕快们不认识秦,见但县令都在恭敬作陪,知道定是个大人物,连忙退到一边。

 秦见那男子面黄肌瘦,棉衣破旧,几乎与乞丐无异,被打得两颊红肿,满嘴是血,依然死死抱住那包饲料不放,便问道:“你是何人,怎么盗取官衙的马饲料?”

 那男子见秦气度不凡,周围的官员又对他极为恭敬,马上跪了下来,泣道:“大老爷,小人是这清县人氏,姓张名九,近月雪灾严重,小人家中无粮已久,老母儿都饿得不行,见运送马饲料的车辆上掉下一包,小人一时鬼心窍,才拿起就跑,求大老爷饶命!”

 那包马饲料已经破了一个口子,漏出谷渣碎,那男子慌忙用手接住,那小心翼翼的样子,仿佛掉下的不是给马吃的劣饲料,而是珍贵的白米面粉。

 秦见状不由一阵心酸。

 感觉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,低头一看,却是夕岚。

 夕岚眼圈发红,恳求道:“,这人好可怜,你帮帮他吧。”

 秦摸了摸她的秀发,大步走到那男子面前,亲手扶起他:“官府没发放救灾粮食?”

 那男子正要答话,却见施远山和许耀等人恶狠狠地瞪着他,吓得全身一缩,嚅嗫道:“有…有…”

 秦察言观,也不多问,只是转头对施远山道:“施县令,这人虽是盗了官衙的饲料,但情况特殊…”

 施远山何等精明,连忙道:“是是,秦统领言之有理,特殊情况嘛,特殊情况!”他脸色一沉,对着那男子喝道:“要不是看在秦统领的份上,今一定不会轻饶你,赶紧滚!这包马饲料我就送你了,后要痛改前非,不可再行此偷盗之事,不然定会严惩!”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一脸正气凛然,简直比青天大老爷还要更青天,特别是见秦脸色缓和下来,不暗自得意。

 那男子喜出望外,向着秦和施远山叩了个头,匆忙抱着那包饲料跑了。

 经过这么一件事,施远山感觉脸上无光,赶紧对身边的师爷吩咐数句,那师爷心领神会地离开了。

 施远山带着众人来到清县衙旁边的一座大酒楼前。秦见这酒楼富丽堂皇,极显奢华,不由皱起了眉头。

 待得上了二楼,见到满席珍馐,尽是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,想到那些雪中的灾民们和刚才那个把马饲料当成宝贝食物的男子,秦更是怒火中烧。

 不想可知,这群食着百姓血的官员们,平是怎样的骄奢蛮横!

 秦气得全身发抖,他暗下决心,这事既然自己遇着了,就不可能放过这班贪官污吏!

 施远山陪笑着道:“清县地处偏远,只能勉强准备这些浅薄水酒,还请秦统领见谅,来来,请秦统领上坐。”他还亲自帮秦拉开椅子,极尽殷勤。

 秦脸上不动声,点点头坐下。见秦入席,施远山又拉开秦旁边的座位,请夕岚坐下。他可不笨,从刚才的小事可以看出这个小萝莉与秦统领的关系绝不简单。

 夕岚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:“你是坏人,不用你帮我!”这小丫头见施远山刚才的言行,早就心生灭恶。

 秦拉拉她的小手,示意她别说话,夕岚气呼呼地鼓着小脸蛋,坐到秦旁边。

 施远山尴尬不已,秦努力出温和的表情,对施远山说:“施大人,请入座。”

 施远山见秦脸色如常,这才松了口气,陪笑落座。此时那师爷已带着数名年轻貌美的歌姬上来陪酒弹唱。

 一时之间酒楼之上燕语莺歌,美美食俱使人醉。

 本来施远山安排了一名相貌最是可人的美女坐到秦身边,结果小夕岚气呼呼地瞪着他,充满威胁意味。施远山琢磨不透这小萝莉和秦的关系,说是父女但年岁差距太小,说是兄妹但两人长相不像,说是情侣…似乎这小姑娘也太小了吧?慢着,听说有不少达官贵人对小女孩有特殊癖好,莫非这秦统领也是如此?联想到秦和夕岚刚才的动作神态,他愈发觉得是这么一回事。

 他连忙挥挥手,让那美女也到台上歌舞助兴。

 秦见这歌舞升平的奢靡之宴更是不悦,他勉强按下心中反感,问道:

 “对了,清县不是有个叫欧修的教谕?他与我是旧识,可否找来一聚?”想了解这清县的真实情况、掌握这批贪官污吏的罪证,离不了对此地知知底的人,欧修无疑就是个极合适的人选。

 施远山脸上现出古怪神色,他咳了声道:“原来秦统领与欧教谕相识,可惜欧教谕恰好有事离开了本县,可能要半个月后才会回来。”

 秦见他言焉不详,知道定有内幕。他正琢磨着找个机会派亲卫去暗中打探一下,忽然听得楼下一片喧哗,似乎有人打了起来,很快,三人大步走上了酒楼,冷冷地瞪着秦和一众官员。

 领头一人年约二十七八,身材中等,长得白净斯文,颔下无须,身穿藏青长衫,似是个富家出身的读书人。他身后跟着两人,左边那人也是个白脸书生,三十岁左右,三缕长须,颇为几分温文儒雅之气,右边那人最是年轻,年不过十七八,相貌最是出众,剑眉星目,极有神蕴,他配长剑,英气,显是武艺不俗。

 见有不速之客到来,秦的亲卫和许耀等人纷纷手按兵刃挡上前去。

 右边那少年身与众亲卫对峙,当先那白净读书人却视而不见,环视众官员一圈,目光落到秦身上,冷哼着嘲讽道:“你定是秦了?你这救灾剿匪的东巡御使当得真是尽责,救灾救到这酒楼上花天酒地来了!”

 许耀阴沉沉喝道:“包拯、公孙策、展昭,你们好大的胆子,竟敢打伤楼下的官兵、冲撞秦统领!”

 包拯?公孙策?展昭?这白净读书人就是包拯?怎么包黑炭半点不黑!

 秦大吃一惊,霍然站起:“包拯?公孙策?展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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